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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聊斋胭脂》说到隔壁老王的危害性

来源:网络    发布时间:2019-09-16   编辑整理

今天跟亲们聊一个聊斋里的故事,这个故事叫《胭脂》,这里面揭示了很多市井道理,值得一看。

说的是东昌府一个医兽姓卞,治疗范围还比较窄,只能治牛病,应该是个大老粗,却生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叫胭脂。老卞觉得自己女儿这么漂亮,一定要嫁个书香门第的,而真正门香书第的又嫌他家是个牛医。所以胭脂到了婚嫁年龄都没有嫁出去。

这个跟现在是一样一样的,为什么有那么多大龄剩女呢?就是因为只关注自己的颜值,而忽视了婚姻是多方面的结合。

说话有一天,胭脂跟闺蜜兼邻居王氏在门口闲聊,王氏已经嫁人。正在这时,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少年经过,长得很帅,胭脂多看了两眼。王氏一看就明白了,说: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,我告诉你,这个小伙子是个秀才,叫鄂秋隼,父亲是举人,父亲刚死。你要是中意,我帮你作媒。

胭脂嘴上说不要,身体却很诚实,脸已经通红了。

接下来,胭脂就等着闺蜜作媒了,但这里又有一个残酷的现实,靠闺蜜做媒那是极有可能变成老处女的。这个王氏根本就没去,只是调戏一下胭脂。这样一来,又出现了古代言情小说里的固定套路:小姐一定会思念汉子生病,一病就什么药也不管用,必须要汉子做药引。

王氏一看,表示自己老公出去做生意了没回来,所以不好上门提亲。不如这样,我晚上让他到你房间里私会一下,先用他的人把病治了。

看,这里又有一个固定套路,隔壁老王是很危险的生物。男的会泡妞,女的会牵线,比如水浒传里帮西门庆跟潘金莲谈恋爱的王婆。

这个提议相当荒唐,胭脂说不太好,只要说媒就好了。

接下来。王氏就急着回家了,为啥呢?因为王氏自己也有爱情的约会,她有一个老相好叫宿介,经常抽空过来冬冬呛。两个人云雨过后,王氏就把胭脂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这里又有一个社会教训:千万不要在床上跟你的男人聊起闺蜜,不然你男人多半会对闺蜜起贼心。

这个宿介就起了贼心。拐着弯把胭脂家的情况摸清楚了,比如胭脂住那间房等等。

第二天夜里,宿介偷偷摸到了胭脂房前,敲了敲窗,说自己就是秀才鄂秋隼。

胭脂是又惊又喜,喜的是天下掉药引了,自己的病有治了。惊的是男女大防,这种约会不太容易接受。所以胭脂说你回家提亲就好了,今天是肯定不能壁咚的。

宿介说,那好,我摸一下你的手就走。

好了,这里又有一个社会教训:当男人说只摸一下手就好,那肯定就不是摸手这么简单。

当小姐把门打开,伸出手时,宿介就趁机钻进去,抱住了胭脂,强行求欢,把小姐推倒在地上。

据聊斋里说,因为胭脂威胁要大声喊叫,所以宿介停止了侵犯行为。但在宿介要走时,脂胭又说:我的身体已经许给你了。

到底有没有丁丁咚啊。这实在让人费解。不过,可以确定的是,这个宿介强行脱走了胭脂的一只绣花鞋,要当定情信物。

从胭脂家出来后,这个宿介是个赶场派,大概是前面没有得手,心里有火没有消,所以马上跑到了王氏家,进行下半场。两个肉面对肉面地睡到了一起,达到了人生的大和谐。

宿介一颗心红两手准备,又想起了绣花鞋,可当他用手摸衣袖里,发现鞋不见了。然后就是翻天覆地地找,最后还把王氏吵醒了。王氏一看宿介急成猴样,就一边逗他,逼得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讲了出来。

不过,鞋子还是没有找到。鞋子哪去了呢?

被一个叫毛大的人找到了!

说起来,这位毛大也是王氏的仰慕者,不过,王氏虽然偷情,但还比较痴情,只与宿介发生并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。只是这一天毛大跑到王氏家附近打酱油,顺便蹲墙角听一部爱情动作片。结果就捡到了这一只鞋,然后又听到了王氏跟宿介的故事。

毛大心花怒发,两天后的夜里,手揣绣花鞋当作门票,做着春梦摸进了胭脂家。但毛大毕竟只是旁听生,根本搞不清胭脂住那间房,结果扑到了胭脂他爸老卞的房间,把老卞给扑倒了。老卞奋起反抗,操起一把杀牛刀追了出来,奈何拳怕少壮。毛大反手将牛刀夺过来,一刀将老卞砍死。而胭脂跟她娘跑出来时,毛大翻墙逃走,惟有绣花鞋掉了下来。

老太太很恼火,抓住胭脂问。胭脂只好把鄂秋隼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这还了得!老太马上报案,把鄂秋隼抓了起来。

当时审案,鄂秋隼这个人取个鹰的名字,性格却跟小鸟一样,而胭脂反而很气盛,在审理现场把鄂秋隼骂成了狗,什么你摸我的手,扑我在地,抓我的脚,脱我的鞋,砍我的爹等等。县官一听,老生气了,马上判死刑!

眼见,鄂秋隼连手都没摸一下就被判死刑时,传说中的清官终于出现了。

清官一号:济南太守吴南岱。据说他看鄂秋隼不像凶手。

这又揭示一个社会现象:这永远是一个看脸的社会,连杀人犯有一定的长相。

吴南岱同志经过审讯,挖出了宿介,然后定案,就是宿介,秋后问斩!

这宿介也太冤了,顶多就是摸了一下姑娘的脚就成了杀人犯?这时候,清官二号出现了。二号是学使施愚山。

二号施愚山是怎么发现宿介是冤枉的呢?原来宿介是个书生,中过秀才 ,等于是有文凭的。施愚山认为他作案的可能性很低。

这再次揭示一个社会现象:看脸之外,这还是一个看学历的时代,没颜值没学历的亲们自求多福吧。

施愚山接管案子,通过审讯挖出了毛大,是怎么挖出毛大的呢?原来,施大人认为像王氏这样的荡妇,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相好的,肯定有很多情人。

施大人果然有经验啊,王氏就把镇子上所有对她有好感的男人全部供了出来。

接下来的情节就太老套啦,施大人把包括毛大在内的一伙人关到寺庙的暗室,然后告诉他们菩萨会在凶手的背上写字。

当然啦,毛大就很心虚地把背靠到墙上不让菩萨写字,而墙上又被施大人抹了灰,毛大还用手去擦背,结果手上就沾了灰。再让他们一洗手,只有毛大盆子里的水最脏。

这个桥段是黄金桥段,但凡是中国的侦破案都会用到。

这样,这个案子就算破了,最后,施大人还做了媒公,将胭脂许配给了鄂秋隼,总算一个大团圆结局。


胭脂原文  

作者:蒲松龄

东昌卞氏,业牛医者,有女小字胭脂,才姿惠丽。父宝爱之,欲占凤于清门,而世族鄙其寒贱,不屑缔盟,所以及笄未字。对户庞姓之妻王氏,佻脱善谑,女闺中谈友也。一日送至门,见一少年过,白服裙帽,丰采甚都。女意动,秋波萦转之。少年俯首趋去。去既远,女犹凝眺。王窥其意,戏谓曰:“以娘子才貌,得配若人,庶可无憾。”女晕红上颊,脉脉不作一语。王问:“识得此郎否?”女曰:“不识。”曰:“此南巷鄂秀才秋隼,故孝廉之子。妾向与同里,故识之,世间男子无其温婉。近以妻服未阕,故衣素。娘子如有意,当寄语使委冰焉。”女无语,王笑而去。

数日无耗,女疑王氏未往,又疑宦裔不肯俯就。邑邑徘徊,渐废饮食;萦念颇苦,寝疾惙顿。王氏适来省视,研诘病由。女曰:“自亦不知。但尔日别后,渐觉不快,延命假息,朝暮人也。”王小语曰:“我家男子负贩未归,尚无人致声鄂郎。芳体违和,莫非为此?”女赪颜良久。王戏曰:“果为此,病已至是,尚何顾忌?先令其夜来一聚,彼岂不肯可?”女叹气曰:“事至此,已不能羞。若渠不嫌寒贱,即遣冰来,病当愈;若私约,则断断不可!”王颔之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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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幼时与邻生宿介通,既嫁,宿侦夫他出,辄寻旧好。是夜宿适来,因述女言为笑,戏嘱致意鄂生。宿久知女美,闻之窃喜其有机可乘。欲与妇谋,又恐其妒,乃假无心之词,问女家闺闼甚悉。次夜逾垣入,直达女所,以指叩窗。女问:“谁何?”答曰:“鄂生。”女曰:“妾所以念君者,为百年,不为一夕。郎果爱妾,但当速遣冰人;若言私合,不敢从命。”宿姑诺之,苦求一握玉腕为信。女不忍过拒,力疾启扉。宿遽入,抱求欢。女无力撑拒,仆地上,气息不续。宿急曳之。女曰:“何来恶少,必非鄂郎;果是鄂郎,其人温驯,知妾病由,当相怜恤,何遂狂暴若此!若复尔尔,便当鸣呼,品行亏损,两无所益!”宿恐假迹败露,不敢复强,但请后会。女以亲迎为期。宿以为远,又请。女厌纠缠,约待病愈。宿求信物,女不许;宿捉足解绣履而出。女呼之返,曰:“身已许君,复何吝惜?但恐‘画虎成狗’,致贻污谤。今亵物已入君手,料不可反。君如负心,但有一死!”宿既出,又投宿王所。既卧,心不忘履,阴摸衣袂,竟已乌有。急起篝灯,振衣冥索。诘王,不应。疑其藏匿,妇故笑以疑之。宿不能隐,实以情告。言已遍烛门外,竟不可得。懊恨归寝,犹意深夜无人,遗落当犹在途也。早起寻,亦复杳然。

先是巷中有毛大者,游手无籍。尝挑王氏不得,知宿与洽,思掩执以胁之。是夜过其门,推之未扁,潜入。方至窗下,踏一物软若絮缩,拾视,则巾裹女舄。伏听之,闻宿自述甚悉,喜极,抽息而出。逾数夕,越墙入女家,门户不悉,误诣翁舍。翁窥窗见男子,察其音迹,知为女来。大怒,操刀直出。毛大骇,反走。方欲攀垣,而卞追已近,急无所逃,反身夺刃;媪起大呼,毛不得脱,因而杀翁。女稍痊,闻喧始起。共烛之,翁脑裂不能言,俄顷已绝。于墙下得绣履,媪视之,胭脂物也。逼女,女哭而实告之;不忍贻累王氏,言鄂生之自至而已。天明讼于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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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拘鄂。鄂为人谨讷,年十九岁,见人羞涩如童子。被执骇绝。上堂不能置词,惟有战栗。宰益信其情实,横加梏械。生不堪痛楚,遂诬服。及解郡,敲扑如邑。生冤气填塞,每欲与女面质;及相见,女辄诟詈,遂结舌不能自伸,由是论死。经数官复讯无异。

后委济南府复审。时吴公南岱守济南,一见鄂生,疑其不类杀人者,阴使人从容私问之,俾尽得其词。公以是益知鄂生冤。筹思数日始鞫之。先问胭脂:“订约后有知者否?”曰:“无之。”“遇鄂生时别有人否?”亦曰:“无之。”乃唤生上,温语慰问。生曰:“曾过其门,但见旧邻妇王氏同一少女出,某即趋避,过此并无一言。”吴公叱女曰:“适言侧无他人,何以有邻妇也?”欲刑之。女惧曰:“虽有王氏,与彼实无关涉。”公罢质,命拘王氏。拘到,禁不与女通,立刻出审,便问王:“杀人者谁?”王曰:“不知。”公诈之曰:“胭脂供杀卞某汝悉知之,何得不招?”妇呼曰:“冤哉!淫婢自思男子,我虽有媒合之言,特戏之耳。彼自引奸夫入院,我何知焉!”公细诘之,始述其前后相戏之词。公呼女上,怒曰:“汝言彼不知情,今何以自供撮合哉?”女流涕曰:“自己不肖,致父惨死,讼结不知何年,又累他人,诚不忍耳。”公问王氏:“既戏后,曾语何人?”王供:“无之。”公怒曰:“夫妻在床应无不言者,何得云无?”王曰:“丈夫久客未归。”公曰:“虽然,凡戏人者,皆笑人之愚,以炫已之慧,更不向一人言,将谁欺?”命梏十指。妇不得已,实供:“曾与宿言。”公于是释鄂拘宿。宿至,自供:“不知。”公曰:“宿妓者必非良士!”严械之。宿供曰:“赚女是真。自失履后,未敢复往,杀人实不知情。”公曰:“逾墙者何所不至!”又械之。宿不任凌藉,遂亦诬承。招成报上,咸称吴公之神。铁案如山,宿遂延颈以待秋决矣。然宿虽放纵无行,实亦东国名士。闻学使施公愚山贤能称最,且又怜才恤士,宿因以一词控其冤枉,语言怆恻。公乃讨其招供,反复凝思之,拍案曰:“此生冤也!”遂请于院、司,移案再鞫。问宿生:“鞋遗何所?”供曰:“忘之。但叩妇门时,犹在袖中。”转诘王氏:“宿介之外,奸夫有几?”供言:“无有。”公曰:“淫妇岂得专私一人?”又供曰:“身与宿介稚齿交合,故未能谢绝;后非无见挑者,身实未敢相从。”因使指其挑者,供云:“同里毛大,屡挑屡拒之矣。”公曰:“何忽贞白如此?”命搒之。妇顿首出血,力辨无有,乃释之。又诘:“汝夫远出,宁无有托故而来者?”曰:“有之。某甲、某乙,皆以借贷馈赠,曾一二次入小人家。”

盖甲、乙皆巷中游荡之子,有心于妇而未发者也。公悉籍其名,并拘之。既齐,公赴城隍庙,使尽伏案前。讯曰:“曩梦神告,杀人者不出汝等四五人中。今对神明,不得有妄言。如肯自首,尚可原宥;虚者廉得无赦!”同声言无杀人之事。公以三木置地,将并夹之。括发裸身,齐鸣冤苦。公命释之,谓曰:“既不自招,当使鬼神指之。”使人以毡褥悉障殿窗,令无少隙;袒诸囚背,驱入暗中,始投盆水,一一命自盥讫;系诸壁下,戒令“面壁勿动,杀人者当有神书其背”。少间,唤出验视,指毛曰:“此真杀人贼也!”盖公先使人以灰涂壁,又以烟煤濯其手:杀人者恐神来书,故匿背于壁而有灰色;临出以手护背,而有烟色也。公固疑是毛,至此益信。施以毒刑,尽吐其实。判曰:“宿介:蹈盆成括杀身之道,成登徒子好色之名。只缘两小无猜,遂野鹜如家鸡之恋;为因一言有漏,致得陇兴望蜀之心。将仲子而逾园墙,便如鸟堕;冒刘郎而至洞口,竟赚门开。感帨惊尨,鼠有皮胡若此?攀花折树,士无行其谓何!幸而听病燕之娇啼,犹为玉惜;怜弱柳之憔悴,未似莺狂。而释幺凤于罗中,尚有文人之意;乃劫香盟于袜底,宁非无赖之尤:蝴蝶过墙,隔窗有耳;莲花瓣卸,堕地无踪。假中之假以生,冤外之冤谁信?天降祸起,酷械至于垂亡;自作孽盈,断头几于不续。彼逾墙钻隙,固有玷夫儒冠;而僵李代桃,诚难消其冤气。是宜稍宽笞扑,折其已受之惨;姑降青衣,开彼自新之路。

若毛大者:刁猾无籍,市井凶徒。被邻女之投梭,淫心不死;伺狂童之入巷,贼智忽生。开户迎风,喜得履张生之迹;求浆值酒,妄思偷韩掾之香。何意魄夺自天,魂摄于鬼。浪乘槎木,直入广寒之宫;径泛渔舟,错认桃源之路。遂使情火息焰,欲海生波。刀横直前,投鼠无他顾之意;寇穷安往,急兔起反噬之心。越壁入人家,止期张有冠而李借;夺兵遗绣履,遂教鱼脱网而鸿罹。风流道乃生此恶魔,温柔乡何有此鬼蜮哉!即断首领,以快人心。

胭脂;身犹未字,岁已及笄。以月殿之仙人,自应有郎似玉;原霓裳之旧队,何愁贮屋无金?而乃感关睢而念好逑,竟绕春婆之梦;怨摽梅而思吉士,遂离倩女之魂。为因一线缠萦,致使群魔交至。争妇女之颜色,恐失‘胭脂’;惹鸷鸟之纷飞,并托‘秋隼’。莲钩摘去,难保一瓣之香;铁限敲来,几破连城之玉。嵌红豆于骰子,相思骨竟作厉阶;丧乔木于斧斤,可憎才真成祸水!葳蕤自守,幸白壁之无瑕;缧绁苦争,喜锦衾之可覆。嘉其入门之拒,犹洁白之情人;遂其掷果之心,亦风流之雅事。仰彼邑令,作尔冰人。”案既结,遐迩传颂焉。

自吴公鞫后,女始知鄂生冤。堂下相遇,腼然含涕,似有痛惜之词,而未可言也。生感其眷恋之情,爱慕殊切;而又念其出身微贱,日登公堂,为千人所窥指,恐娶之为人姗笑,日夜萦回,无以自主。判牒既下,意始安贴。邑宰为之委禽,送鼓吹焉。

异史氏曰:“甚哉!听讼之不可以不慎也!纵能知李代为冤,谁复思桃僵亦屈?然事虽暗昧,必有其间,要非审思研察,不能得也。呜呼!人皆服哲人之折狱明,而不知良工之用心苦矣。世之居民上者,棋局消日,绸被放衙,下情民艰,更不肯一劳方寸。至鼓动衙开,巍然坐堂上,彼哓哓者直以桎梏靖之,何怪覆盆之下多沉冤哉!”

愚山先生吾师也。方见知时,余犹童子。窃见其奖进士子,拳拳如恐不尽;小有冤抑,必委曲呵护之,曾不肯作威学校,以媚权要。真宣圣之护法,不止一代宗匠,衡文无屈士已也。而爱才如命,尤非后世学使虚应故事者所及。尝有名士入场,作“宝藏兴焉”文,误记“水下”;录毕而后悟之,料无不黜之理。因作词文后云:“宝藏在山间,误认却在水边。山头盖起水晶殿。瑚长峰尖,珠结树颠。这一回崖中跌死撑船汉!告苍天:留点蒂儿,好与友朋看。”先生阅而和之曰:“宝藏将山夸,忽然见在水涯。樵夫漫说渔翁话。题目虽差,文字却佳,怎肯放在他人下。尝见他,登高怕险;那曾见,会水淹杀?”此亦风雅之一斑,怜才之一事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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